阑珊墨

清宁|一只喜欢喝墨水的猫
赤井厨,高难度杂食,偶尔产别坑的粮
渣浪@小翼-咸鱼中

【赤琴无差】Atargatis(二)假装是个七夕贺文

*祝大家七夕快乐!这一更好像还算甜(?

*甜甜的幼人鱼赤井了解一下!

*设定见前→(一)

-3-

是海难吗?

浓雾中那燃烧着倾斜下分明风平浪静的水面的船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人鱼兴奋地看着海面上的一片狼藉,上一次的海难带给他的这本画着奇怪字符的书让他对眼前那些在平“地”还能翻车的愚蠢的两脚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除了字符之外,色彩鲜艳的图画上,长着鱼尾巴的漂亮的少女,分明是自己的同类。

他一定要弄清楚两脚兽是怎么描述他们的。

他这样想着,还没完全长开的鱼尾愉快地翻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借此冲力他重新潜入海中,朝着那片橙色的宝藏游过去。

 

琴酒是被清晨湿润的海风唤醒的。

或许还有落到脸上的不规律的雨和触碰他伤口的绝对不是风的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睛,训练有素的身体如同机械执行指令,在直起上身的同时试图拔出腰间的匕首,但背部到腹部货真价实的穿透伤牵扯出撕裂性的疼痛。

“哇。”差点被刺个正着还得被撞歪鼻梁的少年猛地向后躲了一下,于是更多的“雨”被他这个动作掀到琴酒的脸上,他手上还沾着和他伤口处一致的“黑泥”,表情抱歉地看着琴酒试图说明什么,明亮通透的绿眼睛让后者想起Boss手上那颗代表家族荣耀的祖母绿宝石。

琴酒听出他讲的似乎是古希腊语,手里的匕首却并不犹豫,立即沿着原路刺了出去。

少年本以为他没听懂,边躲边不甘心地又放慢语速说了一遍,然而他手里冰冷的匕首第二次朝着他直刺而来,怎么看也不像是善意的问候,于是委屈地借着涨潮一甩尾巴,琴酒下意识抬手挡住眼前的巨浪的同时,湿滑但坚硬的鱼尾将匕首扫落水中,顺势被退潮带进了深海。

琴酒看着那条尾巴和被尾刺蹭出的几条已经开始疼的血痕,觉得自己再次陷入僵局。

他是应该去复仇去杀人没错,但眼前的显然并不是人。

 

-4-

赤井真的很失望。

眼前的两脚兽身上有着好闻的味道,这让他放弃了去追那艘沉船而选择把他当宝藏捡回岸边,——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伤口弥散出的血腥味。人鱼基因里深埋着的属于塞壬海妖的对血液的贪婪是诞生在新纪元里的他所陌生的。

但好歹他知道两脚兽没有腮,不能在水里呼吸,他把他放在岸边的浅滩等待他醒来,直到他意识到那种好闻的味道正在染红他身下的白沙,在潮汐中汇进他周围的海水里。

血液被冲淡后萦绕在附近的甜香也淡了,海水本来的咸腥味占了上风,现在他闻起来就像是即将死去的鱼类,人鱼的嗅觉发出了警告,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眼前这个两脚兽就会死掉。

事实上人鱼一族有着远胜于其他物种的自愈能力,但想要统治海底世界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常年的征战造成的伤亡使得种族中渐渐演化出擅长医术和巫术的巫师一职,即使到了相对和平的新纪元,这个神圣的职务也依然保留了下来。

幸运的是,赤井这一脉恰好出了一位美丽温柔的巫师——他母亲的妹妹爱莲娜,为保证这条天生不安分的鱼别把一身象征血统的光滑鳞片糟蹋了,时常叫他随身带着些帮助伤口愈合重生的药。

——也就是此刻他糊在眼前这个两脚兽身上的东西。

然后两脚兽就以诈尸的姿态醒了,还顺带二话不说就朝他刺了把匕首过来。

他用记忆中属于两脚兽的语言向他解释自己这药虽然不知道对他有没有用但自己确实是打算救他的,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想听他解释。

恩将仇报。他扬起尾巴扫落对方的武器,大浪打了过去,对方试图站起来再次袭击他,却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眩晕,直愣愣地倒下了。

两脚兽真是愚蠢脆弱又可恶,赤井想,撩起水花滋在他脸上,然后顺手把药膏糊满了绽开的伤口。

 

-5-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经过又几轮的肢体沟通之后,一人一鱼终于搞明白对方没有恶意,在等待伤口愈合的时间里,人鱼现场展示了一下他们出色的模仿和学习技巧,迅速接受现在的人类已经使用了新语言这一事实,然后很快就能和琴酒进行简单的对话了。

要知道最早的塞壬海妖就靠歌声蛊惑水手来谋生,要是连点语言天赋都没有,唱的东西人家听不懂不上钩,那人鱼族早就灭绝了。

赤井常常会问琴酒有关人类的事情,养伤中的琴酒虽然不耐烦但也避无可避,只能一面计划着怎么回家族夺权,一面还要回答各种听上去就很蠢的问题。

好在他的伤在药效下真的好得很快。

“我要走了。”出于礼貌,他在计划中的返航日告知了对方。

“这就要回去啦?”赤井撩起一个海浪,“我觉得我比你有战斗力。留下来吧,我来保护你。”

“留下来干什么。”琴酒发出一个不屑的鼻音,这时他还不知道这个习惯会一直伴随他长大。

“留下来给我讲这本书里是怎么讲我们的?你知道,我看不懂你们的语言。我想了解你们。”

“我没时间了。你当我是动物园的猩猩吗。”

“动物园?那是什么?”

“就是把动物关起来让别人看的地方。”琴酒一解释就觉得自己真快成猩猩了,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那动物园里有鱼吗?”赤井仿佛接收不到他的负面情绪,继续追问。

“有。”琴酒敷衍地回答,决心避开再解释水族馆的麻烦,低头却看见对方期待的眼神,又补了一句,“没有人鱼,别想了。”

“那我跟你一起走吧,”赤井突然蹿出水面,琴酒很有先见之明地退了一步,没被溅到一身水,“我也想去看动物。”

“不行。除非你能上岸走路,能离开水存活。”

“哦。那好吧。”赤井又退回水里,“那你保重,脆弱的两脚兽。”

琴酒觉得再待下去自己绝对会做出杀死救命恩鱼这样的事情,但他走没两步,身后的鱼叫住他:“诶,送你个东西。”说着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

是一片光洁漂亮的,蓝绿色的鱼鳞,在阳光下变换着色彩。

琴酒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恰见男孩儿朝他挥挥手,转身跃入蔚蓝的大海,溅起一朵小小的,蓝绿色的浪花。

浅滩上散落的五彩的贝壳砂砾,好像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

从那以后的漫长的复仇路上,在他伤痕累累地往上爬,连自己的名字都快被血迹模糊得看不清的时候,他都还是喜欢看海。

因为他知道在永不停息的潮涨潮落里,至少有一朵浪花,是只属于他的。

 

-8-

可惜连童话故事里人鱼都没能和王子在一起。

现实和童话哪个更残忍呢?

赤井睁开眼,隔着玻璃迎上那双在他梦里回来过无数次的眼睛。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冷血而残酷,如同缠紧他全身以至陷进皮肉的铁链,刺得他动弹不得。

“怎么样?”客迈拉那滑腻的笑脸被水族箱扭曲得更加令人作呕,“算不算得上宝贝?”

“养着麻烦。”他看见男人冷淡的薄唇没有留恋地说,“没兴趣。”

我早该知道的。他慢慢将嘴角勾成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爱的人像一片海,无数人在他眼中来了又去,芸芸众生,红男绿女,却没人能留在里面。

他知道的,爱上一片海,就得有葬身鱼腹的准备。

-tbc-

【赤琴无差】Atargatis(一)

*是难产很久很久的一个黑暗童话 美人鱼paro赤井人鱼设定

*老规矩,章节前数字是时间顺序,假如影响阅读了可以按时间顺序理解一下

*好像也很久没有产出了,其实是我爬了个墙(躺)

*由衷感谢黑麦老师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的催稿

 

 

-零-

“刀子沉下的地方,浪花就发出一道红光,好像有许多血滴溅出水面。她又再一次把她迷糊的视线朝王子望了一眼,然后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她觉得她的身躯在融化成泡沫。”

“她为什么要变成泡沫?真傻。”听故事的男人趴在水边的岩石上发出一声嗤笑,一双肘弯之间的上臂绷着属于少年的纤细但流畅的肌肉线条,像是天生该和水流相配似的。

“你也觉得她傻吗?”捧着故事书的人也跟着笑了。他面前的水面似是为了配合两人的笑,突然卷起一个不正常的浪,水花不偏不倚朝他打了过来,他并不躲,微眯着眼仍要看过去。

于是在水花砸在童话书上同时,他看见阳光拂过那条终于露出水面的灵动而健硕的鱼尾,反射出一道安徒生也描绘不出的蓝绿色的幻光。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他低声问。

“我的话,当然会——”人鱼漂亮的眼睛猛地凑到他眼前,突然加速窜出水面时瞳孔受到威胁般缩成利刃般的长条,而这利刃的主人像是神话里真正的塞壬海妖,危险却迷人,“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剖开他的心脏活下去呀。剖开那人类的、愚昧且薄情的心啊。”

 

-7-

男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人群中原本弥漫着的那种似乎永远无法冷却的,混合着躁动、亢奋和冲动的情绪奇异地凝固了几秒。

那双冰冷的绿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在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眼神里将视线凝聚在被人围在中间的那个人脸上:“客迈拉。”

“我当是谁呢,这一身的煞气,”被叫到的人脸上的笑容像是画工欠佳的画家费尽心思雕琢的一副抽象画,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滑腻无比,“来,认识一下,琴酒,我们尊贵的客人。”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聚拢过来,琴酒兴致缺缺,场馆爆发出的嘈杂的叫价声让他显得有些烦躁。

太吵了。他瞥了一眼镁光灯下闪闪发光的玻璃展示柜,主持人亢奋地念着最后一件藏品的名字,什么公爵几世珍藏的酒杯,真是愚蠢至极。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您可真会挑时候。今天有好东西。”客迈拉挥挥手让其他人让出路,示意琴酒坐上主位。

“能有什么好东西。别人的残羹剩饭?”琴酒嫌弃地看了一眼价值不菲但品味欠佳的真皮沙发,勉为其难地落了座,交叠翘起的双腿,皮鞋后跟敲在实木茶几上,啪的一声。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那当然不是。是一个漂亮的——宝贝。”

主持人热情过度以至于沙哑的声音宣告了拍卖结束,心满意足的或是败兴而归的来客汇成一条缓慢的河流,被脂粉香水的甜腻和金钱的铜臭簇拥着流向出口。

而只有极少部分的分支悄然汇入了没有镁光灯的角落,撕掉光鲜亮丽的外壳露出残破却鲜明的兽欲。

客迈拉按下隐藏在沙发扶手下的按钮,暗红色的幕布遮挡住视线,紧接着整个席位突然开始下降,琴酒收回无处安放的目光,盯着桌上那杯威士忌,仔细观察未来得及融化的冰块在不太平稳的旅程中颠簸碰撞。

耳边客迈拉压低的声音与其说是恶魔低语倒不如说是蛊惑人鱼献出歌声换来双腿的巫婆:

“欢迎来到十狱。”

他抬起头来。

目光恰撞上地狱正中一人高的水族箱里,男人比宝石更璀璨的绿眼睛。

 

-1-

那本来是一场他期待了很久的“旅行”。

老派的人鱼族为时时对水面之上的世界充满好奇的青年们规定如封建时代般的规矩,成年的人鱼才能被允许浮出水面去迎接这颗星球上的另外百分之二十七以及没有水的世界。

不过事情在赤井看来简单很多:他想去的地方,没人拦得住。

而他对一切领域之外的事物都充满好奇。

但他忽略了一点。

他对那种不依靠腮呼吸的、和他们拥有相似面孔的、脆弱而短命的两脚兽所知甚少。

第一次浮上水面的时候是个坏天气,那些被锁在藏书阁里的古籍里提到的狂风骤雨让两脚兽自以为能与大海抗争的运输工具在滔天巨浪中浮浮沉沉如一片叶子。

幼年的人鱼在未曾经历过的风雨中自身难保,他不明白为何两脚兽总是试图在自然面前证明自己的强大,却也不得不承认征服大海可真是件充满吸引力的事情。

这场风暴带给船上的人类灭顶之灾。没被征服的大海无情而嘲讽,将大部分两脚兽的尸骨带进了永远没法再被发现的地方。年长的人鱼族人对于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经过一夜的风雨实在是没什么能救的,至于沉船上的金银珠宝,除了贝壳珍珠一类,他们都兴致缺缺,左不过是分给没见过那百分之三十的世界的幼年人鱼们当做玩具。

于是这场海难最终带给赤井的,是一本被浸湿但仍然能够正常阅读的,人类的故事书。

那时他不知道,这本书打开的是个怎样的世界。

 

-2-

那本来是一场他期待了很久的“旅行”。

老派黑手党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安排如古希腊英雄成年时接受的挑战,以此迎接即将到来的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赢得成员们的支持和爱戴。

不过事情在琴酒看来简单很多:家族在意大利内部的势力已经足够翻云弄雨,一场海外的“旅行”才该是他接手之前的合格考验,也是未来他必然会带着家族走上的路。

而他对一切未知的挑战都充满期待。

但他忽略了一点。他太年轻了。

年轻到永远有蛰伏在黑暗中的庞然巨物企图将他永远停留在还属于男孩儿的年岁里,年轻到很少去怀疑自己身后的人到底是否知面知心。

船在北大西洋的洋流里晃晃悠悠,日出前的清晨寂静得只剩下船行时潮汐起落的声响,有早起的海鸟自海平线略过而他全然不知,因为微冷的浓雾从水面一直蔓延到甲板上,为一切蒙上一层浪漫而危机四伏的白纱。

琴酒习惯在黑夜中保持清醒戒备,但安静的清晨白得让他有些松懈。

朦胧中一束手电筒的白光穿透了乳白的屏障,硬皮鞋跟敲在甲板上,是他熟悉的动静,他转向光源的方向,试图向他旅途的伙伴询问是否是有什么事。

然而脚步声渐近的同时血腥味突兀地闯入他的鼻腔,他条件反射般抽出腰间的枪,谨慎地对准了那道光束:“Chi?(谁?)”

光束和船身一样猛地晃动了一下,忽然打在了他的眼睛上,他下意识侧头眯眼,却忽略了身后更大的盲区。刀尖没入少年单薄的脊背,鲜血浸透白色的衬衫混进黑绸里,剧痛中他听见有人在喊着“in secca(触礁)”“la scialuppa di salvataggio(救生艇)”一类的词,但他身后的行凶者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图层,对于这些全都充耳不闻、佁然不动,唯一连接他们的是他身体里正在被缓慢抽离的长刀。

整个世界开始濒临崩溃似的晃动,鲜血喷涌时他踉跄着扑向栏杆,海浪在这一刻成为帮凶,浓雾和水汽加重了他的窒息感,他可以感受到生命像他身体的温度那样从他痉挛而无法握紧的指缝一丝一丝漏进深海,仓皇的脚步声和惊慌的交谈声遥远迷蒙如同隔着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水,听不真切。

而那唯一的光束像条恶魔的舌头,缓慢地从他的眼睛舔舐到脚尖,硬底鞋跟敲在甲板上慢慢离去的脚步声在他听来如同巨响,黑色的液体从那头蔓延过来混进他黑红色的血液里,刺鼻的气味宣告占领他最后幸存的感官。

然后是火,驱散白雾的火,燃尽一切的火。

伤口撕裂般的疼痛中他纵身一跃,在被火舌吞噬前跌入冰冷的汪洋里。


-tbc-

暮鸦【chapter 4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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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

【chapter 1-10】

【chapter 11-20】

【chapter 21-30】

【chapter 31-38】

【chapter 39】

【chapter 40】


Chapter 41

很多年后赤井也一直记得这一天。

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他们再次接近了这堵坚不可摧又脆弱不堪的高墙,钢筋混凝土的灰色在夜笼罩下凝成能如同鸟笼般锁住天空的线条。

笼外有光明、温暖、希望,有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脸和纯粹的爱。

还有光彦小小的墓。

于是他们像神话里窃火的普罗米修斯,为了将这点光渡进来,视死如饴。

疫苗和样本被送出了鸟笼,身着厚实防护服的科研人员唯一露出的眼睛和仍然指着他们的枪口一样,是纯粹的黑。

黎明前最纯粹的黑会让天地压缩得像一间随时会耗尽氧气的密封的囚牢,却又在同时让一切都化为同一种色调而不分你我,让人绝望,让人恐慌。

乌鸦象征着不祥的叫声在附近的枝头盘旋,夜色中没人能看见它们的位置,嘶鸣如同死亡洒下的阴影,无法触碰却又无处不在。

盗火者却无所畏惧。

第一道不甚明朗的光线撕破天际线的时候,赤井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侧了侧头。

“回来了。”

光线以毫秒为计数亮了起来,在仿佛快进的镜头里,鸟笼外竖起的乌央乌央的堡垒和黑森森的枪口底下,跑进来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年轻人。

没有人拦着他。

整个世界化为一场黑白的默剧,舞台上唯一的演员把手举起来,拼命挥舞着一张雪白的纸片。

真是戏剧化啊。赤井想。那种一直以来都被他们当做最致命的毒药的东西,在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之后,将会成为拯救更多的人的命运的解药。

但他得承认的是,命运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

它给了你潘多拉的魔盒,就会在里面留下希望。

“赤井?”安室的声音撞入他的耳膜。

他回过头去,发现对方脸上挂着一个怪异的表情。

从那双湿润又欣喜的紫灰色眼睛里,他发现自己脸上也带着一个傻出天际的笑,还有不知何时产生的、可疑的水渍。

天亮了。

 

 

“哟,蛮巧的嘛。”金发女明星在太平洋彼岸的某个小机场再次见到了这个男人。

已经是隆冬,风雪给了她并不可疑的正当理由把自己太过知名的脸裹进衣物里,但也给了飞机延误没法抱怨的理由。

“不巧。暴风雪把整个机场的飞机都困住了。”男人眯了眯眼睛朝她们走过来,少见地没戴着万年不变的针织帽,被发胶定型的背头配上笔挺的西装,让他看上去更像是即将去参加什么国际会议的商务精英。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装束,吹了声口哨:“萨维尔街的手笔,不错嘛。他们居然没有给你搞个什么,荣誉勋章之类的?”

男人看着她笑了一下,取出一根烟叼在嘴角,发音含糊不清:“有啊,我留给真纯玩了,小姑娘被扔出城可还是很不甘心的。”

“这里禁烟的。”语气却显然不是要阻止。

“没关系,你打开电视看一看,我的脸满天都是。”他递上两支,朝着旁边那个显然已经等得相当不耐烦的“陌生男人”扬扬下巴,“抽吧,没人会来的。”

“好事,”她把墨镜推下来一点朝他露出个嘲讽的表情,同时递了一支烟给那张被“千面魔女”亲手伪装出的脸,“至少你终于不能去祸害别的组织了。”

赤井唔了一声:“也许有些地区没有网络……”

“说得也是,不过有网络也好不到哪儿去。日本那边怎么样了?”

“安室那家伙也升职了,你知道吗——”赤井突然笑出声,“他消完毒第一时间就跑到公安的顶头上司面前,那边不松口,他就扔了一叠材料下去,说‘我们自己也能从里面出来的,先生,丧尸还不如我们可怕。’他真的很会气人。”

“彼此彼此。”女人看他一眼,“看你这样子,是还要去向议会做工作汇报?”

“本来是,但这不是下雪了吗。”他扯了扯领带,女人看出合身剪裁的高定西装包裹着的躯干瘦削得还如在城内。

“不说这个了,”男人带着枪茧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她脚边小巧的行李箱,“东西拿出来。”

“什么东西?”她歪了歪头装傻。

“枪。”看起来安检的扫描仪没认出来被拆成数块的危险武器,更不知道这东西在这两个人手里意味着什么。

“恐怕不行耶……”女人的语气上调,愈发轻快,“不过我们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你知道的,机场总是有很多人……我们有个Plan B,你要听听看吗?”

离他们最近的一家人看起来是家庭旅行,小女孩儿乖巧地坐在父母之间抱着一本童话书,纤细的小腿在空中荡来荡去。

赤井无法控制地开始想象这个所谓的PlanB,琴酒会第一时间放倒那个看起来还算强壮的父亲,苦艾酒会从母亲的手里把小姑娘抢过来,用薄刃抵上她雪白细腻的脖颈,然后迅速组装好的枪会向空中鸣响……

他露出一个象征着妥协的苦笑,转身朝向机场大门。

登机的提示音姗姗来迟,陌生男人几乎是同时就站了起来,没抽完的烟被踩灭在地板上,他终于开口:“赤井秀一。”

是在病毒并不算短的感染期中受损的声带发出的沙哑而低沉的嗓音。

赤井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但那双他曾以为是蛇蝎或是恶灵的绿色眼睛此刻安静得像大西洋最平静时的模样。

而大海总在最平静的时候掀起巨浪。

“那就有缘再见啦。”女人把行李箱拉到身后,笑得还像舞台上那般倾倒众生。

“还是别了。再见我还是得把你们关进去。”他侧身回来,最后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点了点自己的心脏,“所以,做个人吧。”

他希望这是一场谢幕演出,那么不再相见就是最好的落幕。

或许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没经历死别,已是世上最大的恩赐。

 

 

人类重建家园的速度其实比预想中的快了很多。

疫苗的量产如安室所预料的那样很快就得到了批示,同时被顺利研究出来的还有让柯南等人变小的那种版本的解药,大批大批的医护人员和军队进入了城内,感染者被分类隔离,幸运的是其中的大部分还能得以保全性命,最后一批因内脏完全腐化而无法被医治的患者被埋葬之后,整个鸟笼内部都进行了彻底的消毒。

然而就像每秒有1.8人死亡就有4.1人出生一样,属于生命的光芒没那么容易被死亡掩盖。重建工作几乎在药剂的刺鼻气味还未散尽时就已经展开。

毕竟那里是东京。曾经有一千多万人生活在这里,以后也会。人们会照样工作、学习,咖啡厅和酒吧会在倒下过无数丧尸的废墟上重建——或许会立一个纪念碑。

至少在表面上,劫难已经过去了。

但他们都清楚,这场灾难给他们带来的影响远比他们想象的大。

他还是会很难入睡,偶尔称得上是梦境的东西里还充斥着琴酒嘶吼着他的名字的声音,充斥着圆谷光彦或者藤原裕子的脸,还有更多无法叫出名字的没能被救下的人。

当初因食物不足而激化的胃病在升职后更加忙碌的工作中进一步恶化,直到那位毫不犹豫选择服药变为中老年妇女的英伦玫瑰派遣她的二儿子以及交警儿媳一同监督他的一日三餐,勒令他再复发一次就立马辞职。

他还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一些其他人的消息。

安室透的境况是和他最相近的,还没等五针狂犬病疫苗打完,他就已经在成堆的卷宗的找到了从前的感觉。公安上层肯定这一次行动的意义和成果,但也由此开始忌惮他的能力,解决方案很简单,用更多的任务填满他的时间表,充分发挥他的价值。

对此,赤井有相当的发言权。

听真纯说高中生侦探和少女博士都选择了服用解药,一个结束休学回了学校,一个放下了一切,认了个亲搬过来和她们同住了一阵。

后来他找机会又去过工藤宅,热情的工藤夫妇差点因为想从他这里听完整个故事好写出点旷世巨作而把他扣下来,小朋友们时常还是会来隔壁玩,笑脸上几乎看不出阴霾。

这样完美复原的场景却时常令他无端想起在不知在哪个岛屿上各得其所的两个前顶尖杀手,还有那些不可思议的并肩作战。

而当他们目光相遇时显而易见的是,灾难在每一个亲历者心口都刻上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但是他知道,一切噩梦最终都会过去的。

时代终究会遗忘,但盗火者不朽。

 

 

 

 

-END-

他们永远,永远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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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鸦【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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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

【chapter 1-10】

【chapter 11-20】

【chapter 21-30】

【chapter 31】

【chapter 32】

【chapter 33】

【chapter 34】

【chapter 35】

【chapter 36】

【chapter 37】

Chapter 38

“咬他的狗在哪儿?”冷着脸的医学博士看向唯一一个看上去还活着的战斗力。

“死了。”苦艾酒用脚尖指了指地上那个肌肉健硕的尸体。

“那就没法用十日观察法了。五针,这是第一针。”她把装着疫苗的玻璃管拍进愣在旁边的助手里,“你来。”

秀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再抬起头时脸上很配合地出现了迷茫的神色:“我……没打过啊。”

“就是因为没打过,才要学,”女孩儿露出个没有温度的笑容,“什么时候他不疼了,你就出师了。”

细长冰冷的针头刺入他的上臂,前生物系学生磕磕绊绊的技术放大了痛苦,配合着郁结的酸胀感,勉强唤醒了他还在待机状态的感官,他无奈地看向拥有技术却冷眼旁观的茶发女孩儿:“这绝对是私人恩怨了吧?”
“对……对不起。”秀吉擦掉额角的汗,“我没实际给人类注射过。”

苦艾酒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总共就三个战斗力,你们俩还把自己搞成这样,换我也用私刑。”

赤井跟着笑了一下,同时用打着飘的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只狗:“我去喂琴酒。”

“你疯啦?”女人挑了挑眉,“还是说买了张失血性休克体验票?”

“你嗑过APTX。”赤井认真地看着她,“而且我还没失血到那个程度。”

“拜托?”安室抬高声音把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子吗?”

“你才被狗咬——哦。”赤井反应了过来,“……我总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让他去。他28了。”灰原扔过来一记眼刀,“还有,你再不好好睡觉,我会给你灌安眠药。”

军刀的寒光没入长年不受阳光摧残的白皙手臂,秀吉别过脸不去看血液蔓延出来的场景,但温暖的液体从伤口爬出来的麻痒却顺着神经末梢袭击了他的大脑皮层。

“别紧张,我很专业的。只是静脉,深呼吸,放轻松。”动刀子的女人时刻注意着他的面色,期望容器里迅速上升的红色线条在他晕过去之前到目的地。

事实上对于一个成年男子,献点血完全利大于弊——但那指的是用采血袋慢慢收集,而他们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深呼吸的效果在迅速流失血液带来的眩晕面前微乎其微,他又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同时开始默背圆周率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背到89122793的时候女人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他手臂上的止血带。

“哥……”他试图朝哥哥的方向走过去,然而晕晕乎乎的大脑错误地估算了距离,赤井手疾眼快,上前半步扶住了他,成功阻止了他和地板进行一场亲密互动。

“撑到了包扎结束,”苦艾酒戴着手套把新鲜的血液和肉块混合在一起,甜腥的味道让被锁起来的男人发出动物一样的呼噜声,“比我想象的久。”

赤井摸了摸靠在他怀里昏睡过去的弟弟后颈新长出来的还很柔软的绒发:“他和我们不一样。”

苦艾酒没有搭腔,琴酒的状态并不如上次好,血液在进食中沾到下巴和衣物上,在银色的长发中绽放出黑红的毒果。

她从未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这个男人不再是个纯粹的人类了。

或许本来就不是。她脑海里闪过一些不怎么愉悦的画面。

“带这位小弟弟休息去吧,”她欲盖弥彰地笑了笑,“他可是我们中最像人类的了。”

赤井在身边人轻微的鼾声中试探性地闭上了眼睛,时间仿佛跳回一切发生之前,他俩也只不过是两个古灵精怪的男孩儿。

他笑了,然后意外地一夜安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赤井还处在一种和现实世界脱节的不真实感里——秀吉天生就很怕冷,在他们俩还能睡在一个房间的年纪里,英吉利海峡的冬夜常常会驱使还是个小孩儿的他像条泥鳅一样溜进哥哥的被窝,抱住整个屋子里除了自己以外的唯一热源汲取温暖——就像现在。

可惜这不是个正常的怀旧时间。赤井将自己的手臂轻轻抽出来,他熟睡的弟弟因为失去温暖的怀抱而发出不满的嘟囔,于是他把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枕头塞进了后者的怀里,径直朝着惊醒他的声源走过去。

金发女明星哪怕在末世也保持精致的面孔正因为她用力维持的那个裸绞而有点扭曲,他心口一跳,再上前才看见被女孩儿扎进它手臂的极粗的针管已经空了。

“刚刚那动静是怎么回事?”镇静剂渐渐生效,贝塔很快就被重新绑回椅子上。

“打了改进之后的疫苗。”女人抬手理了理松散的头发,赤井注意到她肘静脉周围没料理好造成的乌青,“阿尔法没异常才往他身上打的,结果刚打下去就发疯了。”

“恐怕不是疫苗,是你的血吧?”

“哎呀,露馅了。”她耸耸肩,脸上倒是看不出多少愧意,“也就是试试嘛,毕竟我被咬过也没什么排斥反应。没想到会这样。”

赤井正要发作,就听见他们的医学博士开了口:“是我叫她弄的。”

女人惊讶地挑了挑眉。

“从过来开始就没停过对她的血液的分析,但一直没有发现类似抗体的东西。”

“那也不能这么草率地试‘药’吧?”伤了腿而行动不便的安室几乎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你知道捕捉一个贝塔的代价吗?还有琴酒的伙食。我们最好祈祷他经饿一点,要再来一次上次那样规模的进攻,剩的弹药还不够我们一人一颗。”

“那么,不试的话,还有别的办法吗?疫苗研制不出来,我们全死光也没有任何意义。先继续观察一下贝塔……”

“说得轻巧。越往后拖治愈的可能性就越小,这个不用我来告诉您吧?”

“都别说了。”赤井看着他们,“你们冷静一下,急躁的狙击手是没法抓住目标放松警惕的时机的。”

茶发的医学博士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为什么默认时间越久越无法治愈?”

赤井以为她还在说气话,细看才发现那面色凝结得实在过于严肃。

不太清醒的另一个声音出现在门口:“时间越久器官腐坏越严重,脑组织的损伤也不可逆。所以比较麻烦……”

“阿尔法已经变异很久了。”她看向自己的助手,“如果APTX不是作用于淋巴细胞而是直接改变免疫系统的话……”

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阿尔法已经变异很久了。”她边说边快步走向操作台,语调是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愉悦,“伽马什么时候能捉到?”

“我跟他一起去的话,运气好中午就行。”苦艾酒不自觉地加快了语速。

就算拯救不了未来,至少也要拯救此刻。

 

伽马的出现顺利得近乎奇迹。

赤井的状态恢复了大半,但出于安全考虑他仍然尽量避免了近身作战,军用十字弩在顶尖狙击手的手里爆发出热兵器一般的威力,浸了药水的箭矢从身侧的大楼高层流泻如流星,精准地补上女人攻击的薄弱环。

飞镖刺入最后一个“闲杂人等”的太阳穴,她将等候多时的细针管刺向伽马的脖颈。

然后奇迹消失了。

“这家伙的肌肉是什么成分?”针尖断在病变的皮肤里,她低声骂了句脏话,甩出腰间缠着的铁链,余光瞥见男人在她身后着陆翻滚。

“别把只我当个远程啊。”男人笑道,一记旋踢收回了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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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完结倒计时!接下来又是搞事情啦【苍蝇搓手】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ww

终于要生了!!!!【【高亮】】除了11w+的正文还会有四个暂时不会公开的番外+一个隐藏结局,好几张hin好看的插图以及神仙特典,表白陪我们搞事情的全体staff,拜托大家戳原po链接参与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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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会想知道看完复联三的我能对暮鸦做什么´_>`今晚我还是睡吧。
求求漫威做个人´_>`

暮鸦【chapter 36】

前文:

【chapter 1-10】

【chapter 11-20】

【chapter 21-30】

【chapter 31】

【chapter 32】

【chapter 33】

【chapter 34】

【chapter 35】


chapter 36:

赤井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样子,已经不能用“惨”来形容了。

近乎燃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战斗让他整个人都湿淋淋的,汗水挂在他的发梢迟迟不往下坠,随着他的动作晃出一片晶亮。然而不同于剧烈运动之后的那样,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种煞白之下,面色也好唇色也罢,触目之间尽是同样的纸一样的病态苍白,连同那双总是闪着光的绿眼睛,都显现出不同往日的空洞和涣散。

“哥?”秀吉很紧张地靠了过去,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触感湿润却冰凉,“你还好吗?”

赤井拍了拍他的手权当安慰,力道已经轻得像一片羽毛。

贝尔摩德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看安室,后者脸上还未褪去的红与他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下了然:“你不要命了吧。”

“丧尸军团呢?”赤井笑了一下,略过了这个话题。

“爆炸之后没多久就没再聚集了。原因不明。”安室瞥他一眼,“大约是都被炸干净了吧。”

“丧尸主要还是依靠嗅觉吧?爆炸产生的硝烟会干扰他们的判断。”赤井摊开双臂靠在沙发上,袖子也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爬了一截,隐隐透出点纱布的白边。

“总之这一波是熬过去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贝尔摩德意有所指地看着两个人,“毕竟,不知道下一波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开玩笑的。”她补上一句,“今晚我来值班。”

听到实验室传出轻微动静的时候她正在四处乱逛以保持警戒。为了节省电力而关掉灯光的走廊黑糊糊空荡荡的,只有一丝明亮的光从尽头的门缝里漏出来,这时候要是再闪两下的话,实在是有点像什么恐怖片的惯用吓人伎俩。

“哈喽,”她敲了敲门框,“研究人员也是需要睡眠的,不然会秃的哦。”

“疫苗不会自己从程序里长出来。”女孩儿对她的警告充耳不闻,胶头滴管里的液体照样精准地滴入试管,“阿尔法撑不了多久了,你要是真闲,不如去研究一下怎么捕捉一个贝塔。”

“恐怕不容易,”她看着那个试管,“琴酒的威慑力的缘故,得去到相当远的地方。”

“远又怎么样,”女孩儿冷笑,“躲得再远的人,只要你们想,不也还是会被杀掉吗?”

“是啊,”她耸耸肩,“我们擅长的是杀人,而现在是在救人,不是吗?”

蒸馏纯化的药剂重新在另一头液化。

“可是啊,杀人的东西……也可以救人。”她轻声道。

女孩儿盯着她的眼睛。

 

最后检查了一遍医用束缚带,她摁住阿尔法的右臂向灰原眨眨眼。

在半腐败的皮肉中寻找可以注射的血管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好在他们的医学博士远比她看上去的经验丰富。

红棕色的液体被慢慢推进血液,空掉的针管被迅速处理,灰原一手压着止血棉,抬起另一只手看着腕表:“一点五十四分,第一支疫苗注射完毕。”

阿尔法的嘶吼在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中渐渐平息。

“成功了?”

灰原摇摇头:“里面含有一些镇定剂。我看……”她转身看向无菌操作台,这一个动作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了一只危险的猛兽。

偷袭是狩猎者的本能。

“小心!”贝尔摩德站的位置很微妙,介于椅子的侧面与后面之间,因此理论上讲阿尔法离灰原更近,突然被蛮力挣破的束缚带没给她时间犹豫,右手在大脑做出思考之前就拦在了阿尔法面前,人类的气息让它下意识咬了上去,与此同时它的右臂被狠狠地反扣回椅背——这让原本命中女孩儿左臂的尖利指甲只够到了白大褂的边缘。

“你——”灰原猛地后退半步,然后注意到那只在利齿之间的手上戴着的防刺手套。

“不要随便放松警惕啊……”女人掰着阿尔法的下颚把它压回椅子上,“虽然……再被咬一口会怎么样,还真有点想知道。”

“还是不要了吧。”她再次看了一下表,“镇定剂药效比以往退得快了。”

“嗯哼?”

“这说明他的细胞活性比之前强了。换句话说,”她轻轻地,对着女人露出了第一个不是恶意的微笑,“还算成功。”

女人吹了一个简短但愉悦的口哨。

“所以你说得对,杀人的东西,也能救人。”

 

“你知道它们是为了琴酒来的吧。”安室对着蹲下系鞋带的赤井的针织帽顶端说。

“但它们也是因为琴酒走的。”他站起来,眯了眯眼睛掩盖自己的眩晕,静静地等待眼前的黑色色块消失,“只要他不饿,它们就会离得远远的。”

“所以现在我们要到很远的地方才能带一个贝塔回来。”安室站到贝尔摩德身边。

“你的意思是两个人?你冷静一点,除了冷兵器,我们加起来只有两发子弹。我也要去。”

“不要命的傻子。”安室把他推回沙发上,“献血后24小时内禁止剧烈运动。”

贝尔摩德补充道:“以及,基地总得要有人留守的。”

赤井想了一下,最终妥协了:“记得带吃的回来。”

安室翻了一个白眼表明了立场,带上门出去了。

带他们来的那个商务车没剩多少油,安室试着点火发动它,好在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发出了勉勉强强的引擎声。

“我们多半得走回来了,”安室苦笑,“所以一会儿捉贝塔的时候留点力。”

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贝尔摩德的指甲轻轻地敲在窗沿上发出响动打破车内凝固的空气。

“如果,我说如果啊……”

“想都别想。”安室向她伸出一根手指,“没人知道你还能不能被咬第二次,所以我们俩被咬后能用于研究的可能性是一样的。”

“啊哦,被看透了。”女人佯装懊恼。

“所以,还是保全自己为主。”安室停稳车,第一只被引擎声惊动的丧尸正向他们扑来。

这几只显然看起来就不怎么健壮。

冷钢训练鞭毫不留情地劈在了脖颈上,飞镖刺入边上那个伤得最轻的幸存者的太阳穴,长靴包裹着的纤细小腿将倒向她的尸体踹向另一个方向。

剩下的丧尸慢慢聚拢,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窥视着他们。

“能看见的还有七只,”这地方离基地算不上多远,因此丧尸的数量和质量都有限,“他们是在找进攻策略吧。”

“看起来是的。别的地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他们的叫声说不定能传递信号。”

“那就速战速决,”安室越过尸体往前走,“正中间的那个看起来最‘年轻’。”

“多半还是这当中的指挥呢,”贝尔摩德笑,“来吧,小队长。”

丧尸的围攻策略到底还是欠佳,没完全的包围圈被安室的一击突袭破开一道口子,低智能的大脑跟随本能,其中就近的四只直接缠上了突围出去的男人。

贝尔摩德瞄了一眼那头的战况,手上的动作也没顿,左手抽出短刀横扫,右手飞出三枚飞镖,丧尸的袭击霎时乱了阵脚,躲闪不及的那只踉跄了一下,直直地后仰倒下,于是最后的那枚飞镖径直命中的安室身后刚刚被踹得猛退的中年丧尸的后脑勺。

女人的柔韧性就体现在,短刀解决下一只丧尸之后她做了一个近乎前空翻的高难度动作,视线正前方的丧尸被安室锁喉限制住的同时,额心已经添上了一记致命伤。

两人相视一笑,余光看见贝塔正在向他们冲来。

安室不进反退,迅速上车拧动钥匙,这次引擎很快吭哧吭哧地给了回应。

第二波丧尸已经能看见一点影子,贝尔摩德撂倒贝塔的同时,车子擦着她侧停下来。

贝塔爬起来再次发起进攻,女人柔韧的身体帮助她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地闪开了。

她身后,打开的车门里,早有准备的男人迅速地将防爆头盔扣上他的大脑,惯性让他扑到后座的同时,女人用膝盖限制住他的脊背,工程胶带迅速将反剪的两只手绕紧。

“幸好是商务车,够宽敞。”她笑,旋转身体却没交出控制权,熟练地将仍在挣扎的腿也裹了进去。

“坐稳了。”安室透过后视镜与她对视一眼,“能走多远是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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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想看失血而晕乎乎的赤井出去狩猎_(:з」∠)_想了想还是珍爱生命吧2333